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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草原深处

我的小说《枳机滩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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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20 22:32:47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9# 草原深处 8 L; I3 q0 P1 O- A% h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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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宽这样的人物让人又爱又怕
 楼主| 发表于 2009-12-21 08: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3 L% X2 Q: Z  q5 ?5 H       / p5 n* D8 E) e- F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但在海宽这里,好象并不存在。他把王明打成那样,什么事情都没有,根本没有人来过问他什么。当然,好多类似事情也免不了有关部门来人调查呀取证呀什么的,但那些人似乎不是来认真严肃地办他们应该办的事情,而是象来走亲戚看朋友的,称兄道弟红火热闹一番,然后再喝点茶走人。可以这么说:海宽已经习惯了打人白打骂人白骂的事情了。他让海亮到大南山铁矿当副总经理,主管财务,一出一进一分钱也得他批准。这个矿,美其名曰是枳机滩村委会的,其实明眼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在未进枳机滩村蒙古包风情园的路边,高大醒目地立着一块“村委会公开栏”。我相信那是西北地区最大最清楚最醒目的公开栏。里面的条例比市里统计局专业的统计人员都要写的好。我念了那么多年的书,自认为还不傻,但在诸多事情上,我不得不对海宽 的过人头脑进行重新的认识。他拿整猪整羊给村庄里的人们搞“福利”,吃的人们都双眼昏花闹不清楚东西南北。谁家有大小困难,只要和他吱一声,他出人出车出钱在所不惜。# ~, C3 ~; i' n7 O
    人们的生活迅速好转起来。我们村那些多年来祖辈们留下的传统,受到了严峻的挑战:美好而不合乎情理的现实,和合乎情理而不美好的过去,发生了严重的撞击。多少年来形成的评判事物固有的标准,被逐渐打开豁口。人们已经被眼花缭乱的事情看花了眼,越来越不对海宽进行什么评价了:实在是难以对他进行个准确恰当的评价。就连过去的老书记,现在关于海宽 的事情,也再不发表任何评论,好象曾经他也不是什么书记,也未发生过什么事情。 & [$ d; C/ V! ~8 M8 p" q# L
    我是在半醒半醉中躺到九点多才爬起来的。大伯一直陪着我,回答着我那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大伯给我说,他现在管我们村委会所有草场林业的看护,乡里每月给他500元钱。县里呀,市里呀,经常有人下来慰问他和我爷爷,物品吃喝什么也不缺。他不缺吃不缺喝——可以说,他什么也不缺,惟独缺曾经动他心魄的“二梅”。时间在他身上刻下了夸张的痕迹,而却没有带来如现实一样美好的东西。他那在我的记忆中还很年轻甚至很英俊的脸上,现在已经皱纹堆垒了。我试探地问:“听说她前好几年就已经死了男人,娃娃们也早利索了,你们怎么还不往一起各凑?”“唉,难说了,”大伯长嘘短叹,“开始,是她那大闺女不愿意。后来,她知道我是她亲大,哭闹了半天漫漫认开了我,经常过来给我洗涮。唉,现在、、、、、、”大伯痛苦地低下了头,摇了摇,象万念俱毁。我这是第一次知道那个和我年龄相仿叫玉珍的姑娘,原来是我大伯的!我试图开导大伯:“要想开一些,找找原因,不行让海宽出面给说合一下。”我不提海宽还好,一提他,大伯愤恨地骂道:“那个伤天害理的贼仔,把事情都让他给做绝了!”我这才意识到大伯对海宽的不满,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我赶忙打圆场:“现在海宽和过去不一样了,这话千万不能在外头说。另外,亲不亲一家人,不要让人家外人笑话咱们。”“我知道。我又不是蔫子。我连你爷爷也不说。”真不愧是我过去“好朋友”的大伯!
! u  p* \9 [$ X+ q% F    我们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去年国家投资修筑我们县到我们乡那条沙石公路,且不准备收过路费,免费让人们使用。今年,在即将铺油的前夕, 海宽要有关部门“顺便”把我们村通往主公路的土路给“修一下”。有关导领为难再三,最后采取了折中的办法:把主公路修窄一些,挪出部分款修筑到我们村的路。我在今天早晨回来的路上,还在不断骂那些中饱似囊的贪官:把国家的钱全他妈让那些黑心的贪官给贪污了,结果把已经打好了底子的路,修下那么狭窄;原本垫好的宽阔的土路基,用挖掘机给挖得甚至比过去的老路基还要狭窄。乖乖,原来回村的那一条让我心里感谢和佩服海宽的柏油马路,是以主干道变窄为代价的!& }. _2 h# E+ U& f+ }8 r5 \
    在修回我们村路的事情上,海宽和大伯发生了较大的冲击。我大伯认为还按照原来的老路修,省工省力不说,还不占用耕地,不用毁坏草场树木。他在很大程度上是站在他那护林员的角度说的,当然也不排除代表村里人们的普遍意见:愿意走过去那条已经习惯了走的老路。海宽却坚决认为那老路离他的“枳机滩蒙古包风情园”太远,不是“直达”的,所以必须按照他的方案修!我大伯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也是个懂道理、顾全大局的人;再者他也知道自己位卑言轻,看看自己的话没有什么效果,就不再坚持了。但是他心里对海宽 的做法非常不满:他不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就说明所有的什么 !海宽霸道是不假,但还是不想和长辈门闹不愉快。那天晚上他准备了丰盛的酒席,把大伯让到主席,给大伯认错赔不是,要大伯理解他。大伯也就在不置可否中默许了。) Y$ O! T) r  i" C" ~7 |8 A
  大伯好象欲言又止,总有好多话要和我说,但又难以启齿。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也就不好过多的追问。
" O" d" x) O, J  m$ D3 Y  这晚,我装醉要死的推辞下几次谢绝了海宽派来的人的邀请,在大伯大门外站了好久。那凉丝丝的、让我感到十分舒服的晚风轻轻地吹着。这片曾经静谧的土地,现在被大南山那昼夜轰鸣的机器声和枳机滩蒙古包风情园那直冲云霄的歌舞声,彻底打破了。时代飞速发展的今天,以经济杠杆为标准的理念, 已经在这个偏僻的山村生根发芽。在这个亘古未有的好时代面前,我们这些弄潮儿,理想道德究竟应该以什么为标准呢?- h- W3 h8 k" y, v# G  q
    在大伯家吃过早饭,我赶忙去看望我爷爷。老头又爱怜又不满地问我:“你小子,昨天倒回来了,现在才来看爷爷?你不怕爷爷我打断你的腿?”我笑嘻嘻说:“你要舍得就往断打,给,给你。”我把腿给他伸去。“乖孙子,爷爷哪舍得了!”他把我的手抓住揉搓着。在他的眼里,我这个三十大几岁的人,还是个小毛孩子。我有些感动,动情地说:“我大让我来看你了,爷爷,这是他给你的500块钱。”爷爷一点也不傻,很动情地说:“乖娃子,你快给爷爷装起来哇,爷爷甚不知道,你大哪有钱了,他又没有退休金,那还不是你给爷爷的?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娃娃,舍得给爷爷花钱了。爷爷现在上头给的可多了,哪能花完?”稍后,爷爷很难为情地问我:“昨天,你是不是在海宽那里、、、、、、?”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给他老人家汇报:“爷爷,你放心,我没有。我那个同学在那里了。”爷爷好象长舒了一口气,给我说了大伯的事。那晚,海宽左一杯右一杯把大伯劝得喝醉,然后安排了一个小姐和大伯睡了一晚上。这件事,本来也没有什么,换给谁也能够理解。多少年守身如玉的老光棍,即使“放肆”一下也实在不值的大惊小怪,就连上帝也会原谅的。大伯也在窃喜羞愧中度过了一两天。但这事象长了翅膀一样,很快被传得漫天飞舞。本来“二梅”就快要成为我大婶了,结果她羞愤不已,认为大伯做下了既见不得人又对不起她的丑事;而且玉珍也哭哭啼啼骂我大伯“不象个当老人的,和那些快比自己外甥女都小的坏女人睡到了一起”!她们共同坚决反对即将要成为现实的好事。就这样,一场几十年的等待,还要无限期的继续下去。真令人扼腕叹息啊!
+ v, F" A4 M, Z) I$ U9 \  我真庆幸自己昨天没有继续冲动下去啊!1 w$ q; |% a  ]) [& w8 C( S  N* `# q2 T
    回到市里第三天,我接到在市政府接待处工作的一个同学的电话:我三叔几天要来我们市里视察,同时要回家乡看一下,让我通知一下家里人,看是否要准备一下。我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怎么这个上传下达的任务落到了我的头上?要知道,我是从来不和三叔联系的啊!海宽应该更早地知道这事才对呀。可是他那天好象什么也不知道啊。我这个自认为已经靠边站的侄子,居然、、、、、、官大一级压死人,亲戚也不例外。这可能就是我不和三叔联系的原因。我考虑了好久,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三叔的电话,忐忑不安地给打过去。接电话的,正好是三叔,一张口那浓重的乡音,那象对他自己孩子般的问候,很快使我平息了紧张的情绪。他爱怜地责怪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主动给他打个电话,或找他办一点什么事情,是不是现在当大老板了,忘记有他这么个三叔了?我被问的差一点掉出眼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还问起了我爷爷及大伯和我父亲他们的情况,好象对海宽现在的状况不甚了了。其他的犹可,他对海宽情况的不了解,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海宽不是经常去找他吗?2 ?4 M! }1 _& y
    我把三叔要回来和我与三叔通话的事情,给爷爷大伯和海宽他们都说了一下。我能够感觉到海宽在电话那头愣了片刻,然后高喊道“我要好好准备一下!”我父亲感动得也象个孩子,不停给我讲三叔的故事。
/ O7 s& M( d, T8 F1 b    我接待处的同学,要我提前和他回我们村看看。他着重询问了我爷爷和我大伯的生活情况和身体状况。问他们对各级政府满意不满意,有关部门对他们的关心够不够;有什么困难和要求,需要解决什么问题。其实我知道,在这些方面,这几年各部门和各级政府做的已经非常到位了。那慰问金慰问物品不时给发放来。多次有人提议并拉我爷爷和大伯到市里县里等什么疗养院、干休所,他们选中哪里就在哪里吃住和生活。这些好意都被他们谢绝了。也不完全是怕给政府找麻烦,主要的是他们离不开我们枳机滩。海宽找人把爷爷和大伯住的家整个给刮了一遍腻子;那些本来好好的实木家具,他全部让人给扔进羊圈里,换成了新的;原本二十多英寸的彩电,也换成了更大的。那些本来很好的地面呀衣物呀,全部更换了。我本来还有一些不同的意见,但我的这个同学认为海宽做的非常正确,是一个见过世面懂道理的人。他让海宽尽管花,给收拾得好好的,花了多少钱他将来给报销。 海宽不屑一顾地把嘴扁一扁:“哼,你把我看得太扁了!”同学被他逗乐了。我爷爷和大伯开始认为这样太有些做文章了,但禁不住我同学和海宽的再三劝说,也就同意了。我仔细想一想,也确实是应该这样:本来各级政府和海宽,这么多年来对我爷爷和大伯照顾特别周到,又何必不让三叔亲眼看到他们的好生活呢?
  T5 Q5 h5 K- R3 H    县里乡里的主要领导几乎吃住在海宽那里,把所有的工作全部停止,一切功夫都用在准备来接待我三叔上。大红标语长条幅一遍一遍更新加大。整破工夫地做这些工作。甚至具体到把先上哪饭后上哪汤都写进了日程表里。到现在,他们才认为海宽的头脑真正是不一般:你说,那么大的首长,多少年没有回家乡,结果要走那么一 条烂土路,那多么丢人现眼啊!我们这地方官是怎么当的?我们该怎么向首长回答?
发表于 2009-12-21 08:57:3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2# 草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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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6 x! T4 _  ~2 d    海宽就是个危害一方的流氓小皇帝呀
发表于 2009-12-21 14:31:14 | 显示全部楼层
能给村民带来好处就是这个
发表于 2009-12-21 23:34:56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能每天更新一篇吗?
 楼主| 发表于 2009-12-22 08:01:11 | 显示全部楼层

# D  `6 J. C( Z7 x3 A
* z! l6 @' {& F  W    三叔回来以后,整个惊动我们市里党政一把手。那种隆重的场面自不待我细说。我和父亲被偶尔邀请去一下,乱哄哄人多嘴杂实在也无法和三叔过多说什么。视察啊座谈啊慰问啊,官场上那一系列程序化的进程,似乎一个也不可缺少。! I) B4 t: \0 t0 u
    在第三天的上午,我和父亲,终于被邀请到了三叔下榻的本市最豪华的草原明珠大酒店去见三叔。我们准备今天上午一起回我们的枳机滩。 但去了以后,我们还是没有看到三叔。秘书让我们稍候,三叔正在和他的战友——我们市纪检委刘书记谈话。我心里实在有些不快:有什么大不了的公事了,三四天谈不完;我们这些亲戚连个好陪衬也算不上!——官过大把亲情的东西也变味了!十点多以后了,秘书才通知我到三叔的房间,三叔要和我“谈话”。我怀着很复杂的心情进了三叔的房间。三叔一脸凝重,好象一晚上没有睡觉似的。他愣愣地看了我好久,就象不认识一样,然后振了振痛苦的神情,非常严肃地对我说:“小玉,你是晚辈中最让三叔看重的孩子,你有头脑,你的人品又正直。你要实事求是的回答三叔的话: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海宽的情况,给我谈一谈,包括你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你认为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时,刘书记已经出去,我就原原本本把我所知道的情况对三叔说了。三叔不时提问我一些问题。十一点多了,我们的“谈话”才算结束,三叔嘱咐我把手机关了,不要和任何人联系,他又和刘书记开始了谈话。我心里乱哄哄七上八下,不知道三叔这是什么意思,而又不好问。快十二点了三叔他们的谈话才算完事,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能够走了。而三叔却说,下午走,中午在这里好好的和他的“老哥哥”——我父亲喝一顿酒!他不要任何人陪,不要任何服侍,只要我和父亲。
6 I. u. X8 F* }    喝吧!反正免费的五粮液,反正又能够发泄不快又能够沟通亲情!三叔很健谈,也很能喝,和我父亲老哥俩左一杯右一杯往下喝,说起他们小时候撵兔子套石鸡等等的趣事。我自斟自饮,象个局外人。情到浓时酒自多,或酒到多时情自浓。老弟兄俩说着说着都眼泪婆娑了,三叔几次哽咽才勉强把泪收住。此时的他,哪里象个什么部长,和个平常人没有什么俩样。原来,他也有普通人的一面。! _) P2 C+ `6 O+ o( y
    三叔是在秘书和服务员左掺又扶下才回到房间的,他们已经喝的很过量了。呼噜声很快在他们的房间震响。  我是又急又醉又生气,也在另一个房间睡了。4 B9 l6 \4 X6 i; \4 @9 V. Y#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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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 @5 r    我们村这一天中午准备隆重接待我三叔的种种情况,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V6 v1 `* H8 J. N( M% M7 ~) e
    这一天,海宽请来了大戏小戏二人台各种献艺团体,扎高翘、扭秧歌,唱时下流行的歌曲;房大的气球在蒙古包上空飘荡,巨幅彩绸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草海一般的枳机滩沉静在即将到来的巨大的幸福中。周围老远的人们早早跑来,为这个喜庆的日子增添人气。万人空巷的场面让我爷爷的脸都笑开了花。秋风变得和煦起来,温柔地轻拂着人们的笑脸。太阳变的懒洋洋的,似乎怕把这好日子过快地带走。明媚的大地满眼秋色,收获的喜悦无处不在。高高的天空上,那朵朵白云绕开秋风的大手驻足在枳机滩大地的上空,和人们共同欢渡这幸福时刻。主人加主角的海宽满脸洋溢着成功和自信的神气,县里乡里那些一二把手,被他指挥得如陀螺一般满地乱窜。不过任何人不管被他指挥到什么事情,都十分乐意接受并且去办理。我们家的几乎所有亲戚,都被海宽邀请来参加这次盛会,人们出出进进忙乱奔波在我爷爷和大伯的家里。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切东西,又在我姑姑和她们那些姑娘的提议下,重新翻看检查了一遍,生怕有一丁点疏漏。这时的爷爷和大伯已经很烦这些了,他们反倒象个局外人似的,躲出外面看红火去了。
. U) ~$ K( F( e6 K8 R    中午十二点多了,预计本该在这之前到来的三叔他们的车队,迟迟不给面子。电话打爆了也不通,我老婆那里是一再告诉说我们早已经走了。以海宽为首的人们,望眼欲穿,心急如焚好似热锅上蚂蚁。海宽的脸渐渐变得阴沉下来,逮着谁都乱骂一动。他那些弟兄和父母官们,想法躲得他远远的。有个聪明的人忽发奇想:人家那么大的领导,会不会是坐飞机过来?——而飞机上是不允许开手机的。海宽把大腿一拍:是呀,我怎么给忘记这码事了?肯定是坐飞机!人们不约而同把焦急的大眼投向南面的天空。但是他们很快就否定了这种说法:五六十公里路,坐什么飞机,开汽车也不到一小时。海宽气呼呼快把自己折磨死了,牛大的眼睛翻的一楞一楞,气急败坏站没有站处坐没有坐处。
& {- |3 n& g  \9 g    就在大多数人们在心里预计十有八九是车队在路上肇事了的时候,北面的公里上终于出现了人们期待已久的车队:五六辆车,风驰电掣一般向这里开来!8 L: @! {0 `6 J+ G: n9 c9 `
    他们没有看到我和三叔那熟悉的身影,看到的,是一个个陌生而冰凉的面孔,和那威严的神情。确认了身份以后,他们迅速给海宽戴上了手铐。海宽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你们他妈X 是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抓老子!?老子是人大代表!”一个人给他亮了工作证以后,威严而又嘲讽地对他说:“你已经被罢免了!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你要老实一点,否则没有什么好结果!”他那些弟兄们和保安哗啦围过一大片,手里各种轻重武器都有,试图要展开一场血战。刚才亮身份的那个刑警,迅速拔枪照天鸣了两枪才算控制住局面。海宽咬牙切齿地满不在乎地冷笑着:“你等一会我三叔来了就有你小子的好果子吃!”那人也冷笑着说:“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英雄好汉!”这时,早有一个刑警在那些“炮房”里拽出了隐密的一些什么玩意,见过世面的人才知道:是针孔摄像头!
0 s5 y# A  m- V: N1 t. p4 Q    父母官们是如何尴尬扫兴,我爷爷和大伯是如何失望甚至哭泣的,我实在不忍写了,人们想必完全能够想象得到。% k  l9 \% J) B8 E( ~
    第二天中午,我和老婆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给三叔饯行。下午,三叔就要坐飞机回北京了。一上午,三叔非常痛心地给我和父亲说了海宽的那些连我都惊讶的事情。海宽其实这几年总共到北京见过他两次,而两次加起来也不到半小时。其余的,要么他忙得没有时间要么在国外。他打着三叔的旗号上自自治区下到市里,反正只要他能够用得着的人,全部找过。那些人,不是三叔的同学战友部下也是相识。——一句话:他是我三叔的亲侄子的事实,是千真万确的,谁不给他几分面子?对他那飞扬跋扈的事例的告状材料,如雪片一般飞到市里,甚至自治区。市里一个纪检干部刚着手开始调查他的事情,孩子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三天,被惊吓得半死以后才丢到家门口。利用女色拉引干部下水不说,还偷拍了录象,把许多非常重要的领导全部玩弄在他的手掌之间。之前,所有这些,三叔一概不知。是他那搞纪检的战友出于个人感情才逐渐试探性地告诉了他。三叔本来这次是想高高兴兴回阔别了多少年的家乡,看看我爷爷和大伯他们,但现在看来,不能够了!“做梦都离不开村里那些事情啊!”这方面,他老人家和我多么相似啊!$ o! M8 F  p; ?, Y: ]
    又是一顿酒,是怅惘的,是和泪水搅拌了的酒。、、、、、、  _1 f4 u) T$ p6 ]5 t
    我的女儿下课回来以后 ,情况才有所好转。三叔把我女儿抱在怀里左脸亲完右脸亲,用他那粗短的胡子扎那粉红的脸。当他得知我女儿是我们自治区第八届十佳少年我们市里唯一的人选时,高兴的笑了,赶忙把他随身携带的一只名贵的钢笔送给了她,鼓励她再接再厉,将来如果去北京念书的话,“就住在爷爷家 ”。' _9 G0 r& E4 s( K0 w/ X
    三叔临上飞机的时候,特意给我交代了三件事情:第一:经常去看望一下海宽,让他吃好穿好。第二:把村里给他“录一录”。第三:国庆节把爷爷大伯四叔两个姑姑和我父亲,必须给他送到北京,他要陪他们到全国各地旅游一次。+ j9 Y, n4 P  h
    遥望着直插蓝天的飞机, 我的泪眼逐渐迷蒙了。那越来越远的三叔,他的心,似乎和我越来越近了。他除了是一个长辈是一个首长,更像我的一个朋友。
发表于 2009-12-22 22:48:2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6# 草原深处 7 v0 Z/ U. `4 Q' l( M1 z9 u! X

) W- @0 n: O- B0 T+ R
$ W/ B2 e7 J* B' Y  o& }    你三叔真是个好领导,你写的很真实,不少的灰猴,就是利用这层关系,乱折腾,真正的头头根本是不可能让自己家的人这么胡搞的。
发表于 2009-12-23 11:09:29 | 显示全部楼层
折腾~~~~~~
 楼主| 发表于 2009-12-23 14:31:59 | 显示全部楼层
) I+ ?! y7 @8 D, t
        5 r" E( z* h$ `. a  }3 e

0 f% |* z  ^: _5 Z    三叔交给我的第二件任务,我在三天后就去办理了。我愿意放下我的生意少赚多少钱都行。我找到了电视台搞摄影报道的同学,让他一起去和我来完成。我们准备把它拍成个带回忆性的纪实片,中间加解说和旁白;用《我从草原来》的音乐贯穿始终。这文字性的东西,就当仁不让地由我来写了。我敢自吹地说,关于这篇东西,天底下再伟大的诗人和作家都无法和我的水平比肩。有谁更象我这样深刻地理解三叔的心情呢?又有谁象我那么热爱和迷恋我的故乡呢?“为什么我的眼里常流着泪水?——因为我热爱这片土地!”: I* |) @# k/ G2 l) W; c9 m
    我查阅了资料,拜访了我市知名的史学家,充分地掌握了史料。战国时,大军事改革家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时,我们这里也曾置军戍守,我们南面那东西延绵不断的土长城,就历久不衰地在风雨中述说着它曾经御敌的辉煌;当时民族和睦的政策,也在这里得到了空前的落实。汉朝建武二十四年(48)匈奴分裂后,北匈奴的一支就曾经养牧战马在我们枳机滩的草海里,并先后为他们所建的前赵、北凉和夏等国输送了大量的战马,直至他们彻底西迁。1948年九月下旬以后,以绥蒙军区骑兵旅和地方部队组成的第八纵队,在华北军区的指挥下,参加了察绥战役,先后在我们这一带发生了较大的战役,歼灭了国民党好多部队。
/ I( h( l2 R1 G5 B    我们枳机滩,历史上曾经发生过许多惊涛骇浪的事情,我如果不查资料,不请教别人,竟然井底之蛙浑然不知。历史上,我们这里是通往俄国和蒙古的必经之路:从归化城过阴山到克克伊儿根,再到位于召河的大盛魁商号驼场,准备物资后长途跋涉外蒙古,抵达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和唐努乌梁海;再由乌里雅苏台至库仑(今天的乌兰巴托);再由此到俄国的买卖城(恰克图),然后再深入西伯利亚、、、、、、$ K2 r9 a0 J3 {- v+ }9 S
    相比历史,相比沉睡的山峦,相比默默的黑土地,我们这些试与天公比高下的人,充其量是个朝生暮灭的小爬虫啊!
- ]7 U2 x5 B3 o( \1 J' W0 C1 N    我脚穿一双旅游鞋,和我的同学把整个的大南山、后套壕和北面的枳机滩草牧场录了个够。这项工作,我们整整搞了三天。这也是我一生中只忙不赚钱而最快乐的三天。自从离开我们枳机滩以后,我曾经多次梦想去这些地方走走看看,一者忙,再者主要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象个小孩那样不着调,怕人们笑话我。多少次的冲动,多少次的奢望,被人为地扼杀了!而这次,我却有非常充分的正当理由来了却这桩心愿。我要捡回我失落的东西。我要把刻在我心灵里的童年的梦,用这闯荡社会变得狡诈虚伪的快干枯的心,来重新体验一次。也许,它使我失望,那我也从此再不用去想它了;也许它使我重新真正能够感受到儿时的心境,让我明白我为什么忘不了它。我不仅没有失望,还为重新发现了什么而激动!我被那些曾经是我祖辈们挡风遮雨敷衍生息的庇护所震撼了!我尽可能让同学把那些沟沟坎坎给我录进去,哪怕给三叔的是剪辑后的精华,而我要保存这些原汁原味的东西。我们把后套壕烂墙烂院和烂窑窝窝,这些我儿时曾经流连忘返的地方,彻底的拍进去。我的同学是搞这方面艺术的,他很理解我的心情。
! n# X4 Z) J/ z$ p4 h# D    秋高气爽,凉风习习,那被茂盛的草木衬托得肥壮娇憨的大南山,张开她温暖的怀抱拥抱住了我。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每一根毛发,还是那样动人心魄!轰隆的机器和可怕的爆炸声早已彻底停止。而儿时孩童的心境和我这被沧桑的钝刀雕刻后的身心,在这里就象躺到母亲的怀抱那样舒心。
7 b$ m5 w0 [% \& i6 P/ Z. q每晚,我坐在大伯炕桌旁,边听着德德玛《蓝色的蒙古高原》、$ I7 c2 z8 ?* k( P& C' h
《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等草原上那美好动人的歌曲,喝着二两烧刀
  [$ m. z- S$ _+ T1 y2 m用那种追忆往事式的、流淌着永远抹不去的思乡情结的笔调,行云流
! r& q3 p( g% r- I水地写这篇旁白。那如述如泣的,那如经历了远古来到现在带着启迪1 y& v& Y; E% F  u4 {2 T* Q
人们智慧之法宝的警言,笔走龙蛇地跃然纸上。我的同学对我的文字8 {# ?9 k5 K, n
大加赞赏,认为远远超过了他们电视台那些专业的笔杆子。这坚定了
3 R7 H! H. p- E( w他的想法:他要把这个片子推荐到我们市电视台《草原往事》栏目播5 D4 l! P$ C, i& P  t# \6 m+ g# f
放。
# u; l7 @& v( s3 U7 x0 ]& c) X    写累了,我偶尔出村外走走,遥望那在市里多少年都没有见到的清朗的夜星空,和眼前枳机滩里那一度火爆异常的黑黢黢的蒙古包,我不免有些凄楚。白天,我和人们或人们和我,尽量避免打招呼,更不轻易提起海宽。只有在这夜晚,才不必担心这些。我和爷爷大伯及我们高姓的大多数人,在海宽被抓的事情上都有同样的心情:既为他过去的辉煌自豪,又为他的被抓幸灾乐祸。不管怎么说,在有些情况下,他毕竟也使我们自豪过。2 W; R' j" N6 N# I; t! }
    明天,我就要带着累累硕果回市里了。
2 e4 ]6 m" u5 ~- U    但愿,我和我们枳机滩所有乡亲们,今晚,都做个好梦!
发表于 2009-12-24 09:05:1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9# 草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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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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